河南在普龍山中。望之喬松脩竹。蓊翳叢蒨。若道館禪宮。絶不帶村閭風味者。宗叔父學士先生之家。處高土瘠。耕種耘獲。皆在山下。每春月農興事功。竟晷刻而役。夫往來曲折。常失原野日力。三分之一。故力倍而功半。入豐而收約深。惟烝嘗之不備。餰粥之莫供。於是卜近田里。僦民居一區。命曰農巢。躬指揮其間。卽古所云。二畝半在野者。一日將具。徒授器進。農人於庭。而告之曰。若等知士與農爲一致乎。曩余之少。若歲方春。以聰明爲田地。年歲爲節候。經種史播。墨耕筆耘。一貢於鄕饁南畝。再擧有司。躋公堂始得。竊祿於朝。金馬玉堂。薇院柏府。身任啓沃。諫諍之責者。且十數年。雖志不酬學。民不被澤。自家之壺酒豚肩。收得架車之報者。不啻豐矣。藜藿克充目。厭粱肉菅蒯得溫念斷絲麻。若余者。可謂仕宦罷。夫朝廷遊手。方將同爾。隣里樂此壠畝。果孰得而孰失。復孰勞而孰逸。有進于列者曰。農於四民。爲業最苦。古之君子。有爲之不恥者。以其遠辱而絶灾也。非獨大本在此。吾儕小人。終歲勤勤。足迹不出百畝。雖不知今之仕者。何如。古請以農之有古今爲先生一陳可乎。桑井古矣。秦漢以降。重天劭本之政。史不絶書。博雅君子在所折衷。至若我東。介居溟渤之閒。地遠文明之鄕。人乏神聖之裔。山川漏於五服。文獻缺於二邦。雖有聰明睿知。特達之君知艱難之故。行經界之政。所憑只是斷爛簡策。其視中華土田。猶是三代之舊。振而擧之。按而修之者。不趐摸影畵聲。又諉之於不可必之地曰。是尙中國之所不能復也。以吾東而怎敢議到不稽之典。無藝之政。苟濟其欲不憚爲之不識。結卜二字刱。自何代見於何書。獨行於我東。上下千載莫之。敢非此不過作俑者。巧於聚斂。自謂能籠盡大地之利。不遺尺寸。而不知其術。不出貊則入桀。噫。以區區苟簡之文字。配井井公正之土田。散而排之。滿地虛影。子總而會之入手剝髓椎。於是一任老猾吏手。東籤西推。强配目不識丁之愚。民遂使居無一廛而稅等。閭右爲其條理極細。故名目層生。假令人耕人田一斗地。下田可收二十斗皮穀。而上供也。送使也。留州也。其他結斂結作結排結費等。科改頭換面。日增月加。而田主太半之稅。倂私負而繼。至公有妻繫子囚之禍。私有摽産搜室之厄。當此之時。莘野何暇樂道。龍門無計止謗。由今之世。不反今之道。吾未知其可也。反之之道。不過曰。循天理之公。不雜人欲。因地勢之正。克斷私意。去結卜之陋。習同量衡之古度。以時起沃瘠爲籍。播穀多少爲界。審地宜辨三等之田。計土出定九一之稅。庸租倣唐制貪鄙。用漢律塞兼幷之路。嚴侵漁之端。則民産足而國計裕。今先生雖欲捨世。世不捨先生。要非久於田畝者。異日香案前。誦無逸之書。歌豳風之詩。講罷求言。願以小人腹。爲蒼生。獻因相與爲農。謳和於庭。

其一曰雨暘若

溪傳壑授水。源遠田疇。好君莫誇。百年許多。丙戌可念。最是農家。

佛臺風水蓮雲。吾鄕自有好天文。翁去看閘兒積柴。歸對老婦胥欣欣。

其二曰捲露

吁老農。怪事發夜來禾結。珠待得珠。熟摘滿帒。莫敎稚子走京都。

其三曰迎陽

朝下田露沾衣。日光透處翠霞飛。我衣不須乾。但使禾葉日肥。

其四曰提鋤

沙石硬塗埴堅。日復日血我指。鉏大臂弱小沒土。請君去向江橋市。

其五曰討草

性同貌不同。非類終自異。護莨莠討眞苗。人世幾多張三李四。

其六曰誇農

我禾長鬚爾禾禿。擧世爭較收多少。老人誨兒重。土産那計人笑人誚。

其七曰相勸

耳目我手足。我東隣豪强。貲如山。寸喉不能保七尺。豈若吾儕一勞長安閒。

其八曰待饁

日方曝。手脚弱。望靑烟生籬端。噫妻女非不知翁辛苦。舂麥煮葵正艱難。

其九曰扣腹

飢易食。食易足。足幾時。還思食。力以食食以力。操此心。存食息。

其十曰望秋

耕蔑劣耘鹵莽。稱報元來似權衡。分外汙邪區婁。莫欺田租神明。

其十一曰竟長畝

上田茫茫平如掌。首低尻仰排鴈行。田水有聲禾葉響。爭咫尺手脚忙。

其十二曰水鷄鳴

晨鷄太蚤午鷄遲。枵腸鳴時水鷄知。酒一瓠田一畝。行到君君莫辭。

其十三曰日啣山

女提甕兒折芻。東林紅西壑幽。夏日長煎如油。迎陽下田無時休。

其十四曰濯足

肘篛笠腰長鋤。歸路林泉傍吾廬。濯足不須淨塗垢。皮柔承業銛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