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曰聖人之言果無所疑乎吾之見未至於聖人焉得以無疑聖人之言果不可以盡信乎吾之學未及於聖人安得不爲之盡信是故善讀聖人之經者旣能信之又能疑之能信而不能疑則無以進智能疑而不能信則必陷於私見穿鑿而不可以學聖人之道矣昔者歐陽修之論繫辭也以其辭繁衍叢脞致疑焉以其離絶各自爲說而致疑焉決以爲三代以後老師名家之言欲取其是而舍其非焉其他力陳而深斥之者不可枚擧臣以爲脩能疑而不能信者也夫聖人之言如天地之高下造化之流行洪纖巨細自形自色固不可以糟粕論也亦不可以淺近見也與天地合德然後知天地之造化與聖人同道然後知聖人之精微彼歐陽氏者果何人歟與聖人同其道者乎學未至於聖人之域而公然非聖人之書强其所不知以爲知是猶足未嘗到泰山之顚而小天下目未嘗望北海之涯而小大河不幾於所見之妄乎夫繫辭果何爲而作也因數明理以斷吉凶聖人用意之深處專在於是闡體用之顯微盡剛柔之變化見造化之流行而知鬼神之情狀明三極之道而通幽明之故聖人作易之意觀象翫辭之法無不在是象數之學由是而明義理之微由是而著致開物成務之功而適仁義中正之歸是可以非聖人而能之乎彼特以其言之詳密而條理故疑其叢脞而釐絶也殊不知聖人爲天下後世之計此其言之所以深且遠也蓋上古之時人文未間則卦亦可以不盡矣人文漸開而淳風未散則三畵之重亦可以成天下之務矣其文之簡固其宜也其在淳澆質喪民僞日滋則聖人之所以應之者不得不詳密而明白也是也其辭之似乎重複而實未嘗不簡易易知也烏在其叢脞乎其言之似乎不績而實未嘗不該貫流通也烏在其離絶乎彼以元亨利貞穆姜之所道而孔子之生乃在穆姜之後故謂文言非聖人之言也殊不知聖人之取善無窮故古有其言穆姜稱之而孔子亦有取焉爾彼以伏羲而則河圖而又云俯仰天地取譬身物然後卦畵二說似相牴牾謂繫辭非聖人之書也殊不知聖人之所以則之者非懵然不察天地事物之理而特取河圖以畵卦也旣法河圖又爲之俯仰觀察此固聖人用意之深處而非孔子孰能言之由是觀之則凡修之旁引曲說皆無足論矣嗟乎聖人之言如此其明白而修之所以有是論者何歟鄒夫志已沒之後聖賢之微辭奧旨絶不復講拘儒曲學之徒各執所見憑依影響以肆臆說以鳴一世故以脩之賢亦未免流俗之失恃其寔見之高才卞之雄敢爲絶異之論以竊夫南越王黃屋左纛之權其於成已成物之功蔑乎無聞焉此脩之所以爲脩也歟先儒有言曰不大疑則不大進登之讀易者猶昧於訓誥句讀而不暇致疑於義理者多矣而脩之所【此下逸】